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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助理_第三六二章 女德班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行驶在陵东市郊,忐忑不安的少女挤在满满一车各色女性中间,颠簸了一路抵达市郊一处偏僻的厂房。

老厂房被改造成了教室和宿舍,这学校不但不要学费,还包吃包住。宿舍是大通铺,一日三餐吃得很素,但学员们并没有什么怨言,本就是来这里一起忏悔,寡淡的饭菜吃起来让她们别有一番赎罪的感觉。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塼,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

一天的课程从齐声朗读《女诫》开始。

“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

接着大家又把三从四德背一遍,老师便开始上台给她们讲课。

“刚才大家读到主下人也,什么叫下人?下人就是没有声音、没有脾气、没有脸面。有的学员跟我抱怨,说老公在外面喝酒回家打她,她就觉得委屈。”

“我告诉你,这不叫委屈,这叫消业。你老公为什么打你?是因为你前世欠了他的,是因为你这一世的德行还没修够,没能感化他。他打你的时候,你应该跪下来谢他,感谢他帮你消了这身罪孽。你不仅不能躲,你还要问他:手疼不疼?这才是真正的卑弱,这才是我们要修的福报。”

少女似懂非懂地听着,老师讲的这些以她的经历还不太能理解,但她周围坐着的中年妇女们都是过来人,各个听得眼角带泪,一脸深表赞同。

“古人讲从一而终,那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命!我告诉你们一个医学界不敢公开的真相:一个女人体内如果残留了三个以上男人的精液,就属于业障太重!各种怪病就来了!”

少女点了点头,听明白了老师是在讲女人不能滥交,不然下场一定会很惨。不过这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还是个处女。

“堕胎就更不行了!堕胎会给我们女性增加多少业障,你们知道吗!你肚子里没出生就枉死的孩子,现在就趴在你们的背上,掐着你们的脖子!你们晚上睡觉听到他们在哭喊,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哎,多惨啊!”

随着讲师绘声绘色的描述,屋子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泣声。一个坐在少女身边的妇女突然崩溃,掩面失声痛哭。

“堕过胎的人都站起来,为我们的孩子磕个头吧!”

少女的周围立刻跪了一片,都在给自己未能出生的孩子磕头。

接下来到了轮流忏悔的时间,每个人都要上台去讲自己的经历。

“我男人喝酒,我不仅不好言相劝,我还跟他对骂,嫌他没本事挣钱,嫌他回家晚。这就是怨啊!老师讲过,怨气就是毒药,我天天给家里投毒,我男人能不打我吗?”

台上的中年女人面容浮肿,右眼角还带着淤青,“前天他把我摁在地上踹的时候,我心里竟然还恨他。现在听了老师的课,我才明白,那哪是他在踢我啊?那是老天爷在帮我消业!他踢得越狠,我心里的毒就排得越干净。他打累了,那是代我受过,我居然还怪他手重,我简直不是人!”

第二个上去的老阿姨悔恨地捶打自己的胸脯,“我年轻时脾气大,在家里横行霸道。我嫌我老公挣钱少,我对他非打即骂,甚至还敢对着婆婆摔筷子、顶撞老人家。现在想来,那全是造孽啊!”

“后来我老公不回家了,他在外面有了第二个家,连孩子都有了。我还跑去闹,把那个女人打了,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砸了。我以前觉得我是受害者,我以为我占理。可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我------妇不贤,则无以事夫。男人出轨,那是女人没修好德,没把家变成温暖的窝,才把他推出去的呀!”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叹息声。

轮到少女上台忏悔的时候,中年妇女们窃窃私语、纷纷议论这女孩年纪轻轻就打了胎,在家里多半也不孝顺,那双手细皮嫩肉的不像干过活的,将来怎么伺候公婆,怎么拿起抹布擦马桶?

“我......” 少女有些羞涩地开了口,“我......嗯,我杀过人。”

“杀人?” 台下的中年妇女们愣了愣,“哦,这丫头果然堕过胎。”

“不是......” 少女也立刻意识到她话里的歧义,脸一红,“我......我不是说我堕过胎,我......我是说我杀......”

几声稀碎的嗤笑声响起来。

“杀人?这丫头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右眼淤青的女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瞧她那细胳膊细腿,怕是连只鸡都不敢抓吧,还杀人?杀谁哦?”

“哎呀,现在的年轻小姑娘,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你要是真杀了人,警察早把你抓走了,还能被你爸妈送这儿来吃素?”

“警察我也杀过的......”

少女叹了口气,从衣兜里摸出一把瓦尔特PPK,拧上消音器......

......

那名自顾自还在嘲讽的大妈额头上毫无征兆地爆出一个血洞时,尖叫声才在整个厂房的空气凝固了三秒钟之后突然迸发出来,然后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少女的枪法很准,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肉体被贯穿的闷响,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直到妫妡娆把台上那个讲师的喉咙利落地割开时,李志峰才把过于血腥的直播画面关掉,“这是......我们外勤今年剿灭的第三个女德班,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这个......”

“是不是太残忍了!” 女教师眼睛都红了,“她们只是一些可怜的女人罢了,组织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

“女德班的危害太大了。” 李志峰摆了摆手,“比传销的危害都要大,不但包吃包住不收钱,还鼓励成员到处去宣传拉人入会,打着女性互帮互助的旗号,实际上是在洗脑和宣扬极端男权......”

“那也罪不至死!她们中很多女人本来就是受害者!”

“我坚决支持负责人!” 一名在座的内勤腾地站起来,怒视女教师,“攘外必先安内!凡是同情女德班的人,不是媚男就是厌女!”

这倒是组织开会时的一贯作风,遇到观点相左的人,二话不说,先给对方扣上厌女的帽子。

“虽然手段激进了点,但我觉得杀鸡儆猴还是有必要的。光靠陵东市政府压不住这股歪风邪气,毕竟她们这些人算是自愿加入公益组织,谈不上犯法。” 坐在李志峰左手边的女市长淡然一笑,“女德班的事情先放一放,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好消息,是负责人很久以前的一个提议,最近总算是取得了一些实质性的进展。”

“哦?我的提议吗?”

李志峰微微后仰,装出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你说说看。”

“是您五年前在例会上提出的,为本市所有育龄女性每月发放一包免费卫生巾的提议......”女市长清了清嗓子,“上个月市政府牵头,与市内几家大型连锁超市还有两家卫生巾生产厂家签署了初步的合作协议......”

五年前......

李志峰一阵恍惚,同样是在写字楼里这间隐蔽的会议室,当年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强装镇静,而如今却在本属于“零”的交椅上泰然自若。

他依旧是在场的唯一男性,但他如今的身份是陵东市姐妹会分部的负责人,统领着麾下众多内勤和外勤人员。

连身边这个陵东市的新贵副市长韩薏清都对他尊敬有加,可当年那个对刚加入组织的他一直投以善意的女教师,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只剩下鄙夷和失望......

制造一场意外让这个麻烦的女人消失吧,竟然敢在会上公然质疑和挑战我的权威,哼哼。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时候,李志峰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戾......

李志峰掩饰住眼底里的一丝慌乱,接着听女市长说道:

“......和超市合作的好处是可以利用现有的零售网络,不需要开设额外的门店场所。超市虽然是免费帮我们分发卫生巾,但也会因此获得极其稳定的女性客流量......”

说得没错,进店领免费卫生巾的人大概率会顺便买点别的,李志峰点了点头,“那卫生巾生产厂家呢?他们愿意承担这笔庞大的开销?免费提供?”

让组织拨款估计是不可能的,李志峰也没有那个权限。

女市长笑了笑,“那两家卫生巾厂家都是本省的企业,我去省里疏通了关系,让他们捐赠的物资可以抵扣当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另外在本市我们还可以设立一个年度社会责任奖颁发给这些企业......”

互利共赢,这个主意挺好,李志峰点头称赞。

坐他右边的女总裁插嘴道,“我们环晓科技可以负责设计和实现一个官方政务APP,实名认证符合年龄的女性市民,每月1号发放一张卫生巾领取卷,在超市领取时使用APP出示动态核销码,防止截屏倒卖。嗯,顺便问一句,环晓科技能不能也获得一个年度社会责任奖呢?”

杨玉兰对技术还挺熟悉,李志峰听了差点笑出声,“行吧,虽然有个体发育上的差异,我觉得有资格领取的女性年龄范围可以定在12岁到55岁之间,你们看......”

在场的所有女性都不约而同地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

“咳咳。” 李志峰连忙岔开,“讨论下一个议题吧。”

一名留着平头的内勤接过遥控器,投影屏上显示出一名中年女性的照片。

“这位是独立记者郑女士,曾当任数家报社的调查记者,主要关注性别平权、弱势群体等等议题。目前在陵东市女子监狱服刑。”

“让我猜猜。” 李志峰举手示意,“她是组织的人?”

“是的,她是我们省城分部的内勤。”

说话的女人是壹,正通过视频远程参加陵东市姐妹会分部的例会。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女性,如今算得上是李志峰在组织里的顶头上司。

“下个月有新的案件需要她出庭受审,她会被转移到省城的看守所暂时羁押,负责压送囚车的武警里有我们的内应。”

“你想劫囚车?” 李志峰心头一跳,“那她的组织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壹摇了摇头说并没有,如果已经暴露身份坐实,想要营救她基本不可能。

“当然,郑女士是我们省城分部的人,这个任务陵东分部要不要接手执行,决定权在你。”

壹表示尊重他作为陵东分部负责人的独立决策权。李志峰也客气地回应了一番,表示他会考虑的。

而实际上他绝对不会蠢到接受这种任务。

首先这是省城的内勤,省城分部为什么不想办法自己去营救呢?把烫手的山芋甩给他?

再一个,资料上显示郑女士被捕的罪名是: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她因为参加游行示威被捕,一般来说判个寻衅滋事罪顶天了,为什么会判得这么重,在监狱里待了好些年都没放出来,看这样子还要继续长时间服刑,要不然省城分部也不会打算冒险去营救她。

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清剿几个手无寸铁的女德班大妈李志峰毫无压力,事后只要妥当安排好毁尸灭迹,查不到什么线索。但是让手下的外勤去和武警部队正面干一场,那不是疯了么。

更为致命的问题是,他对过去这五年间发生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伪装好不要让人发现他失忆,同时赶紧想办法找回这五年的记忆。什么组织的破事完全抛之脑后。

好不容易撑到散会,李志峰回办公室之前亲自送一下女市长。

为了填补原陵东市委副书记项明涵遇难后留下的空缺,组织这几年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动用无数重量级的关系,才终于将韩薏清推上了陵东市副市长的职位。

三十七岁的副厅级市领导,光鲜背后不仅需要耗费巨资打通关系,她因为长得漂亮,这些年提拔路上还不得不从事大量的权色交易。

开会之前李志峰从杨玉兰那边旁敲侧击打听来一些情报,目前韩薏清是好几个人的共用情妇,一个是京城的权贵公子,一个是本省某位马上就要退休的省领导,还有一个......

他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细腰,韩市长顺势依偎了过来,“志峰,最近很忙吗?怎么没找我啊?”

“呃,我那个......”

李志峰正纠结怎么糊弄过去不至于露馅。

迎面走过来一个妆容精致,穿着高档职业装的漂亮女性。韩市长连忙挣开男人的胳膊,笑着迎上去,“陈书记,好久没看见你了,又变漂亮了。”

“韩市长今天大驾光临,上我办公室坐坐吧,哎呀,上次说请你吃个便饭的,一直没对上时间,今天正巧......” 瓜子脸美女热络地搂着她,顺带回头白了男人一眼。

李志峰朝她微微点头,默默叹了口气,头疼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比如眼前这位曾经在他办公室里到处受气的小助理陈丹娜,如今是环晓科技集团公司的党组书记,名义上的一把手,同时也是他李志峰的未婚妻。